一月 15, 2012

怪談

早前食飽飯無屎疴 , 學人讀《禮記》,讀到「是故謀閉而不興,盜竊亂賊而不作,故外戶而不閉,是謂大同」,深受感動,晚上打開大門睡覺。

一晚, 一名衣不蔽體、身上只穿著一個紙袋的婦女拍門。婦人名叫阿霞, 她說她鄉下農地失收、官倒貪污、土匪橫行,已有十多天沒有吃東西了, 希望我能把她收留, 她甘願為我打理家務。我急急向霞姨提供食物和衣服,霞姨眼神滿懷感激。她果然遵守承諾,為我打點家頭細務, 甚至照顧妹妹, 讓我可安心在外面工作, 無後顧之憂。我把賺到的錢,分了一份給霞姨,讓她可買點補血中藥和食材養生。

我們這樣一起生活了一整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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某晚,又有一名不速之客進入。這位朋友似乎不會說普通人的話,喉嚨發出「0胡0胡」的怪獸聲音,異常恐怖。我只見他全身發黃,姑且尊稱他「黃生」吧!。他穿金帶銀、滿口金牙、滿身銅臭、滿頭煙味酒氣,中人欲嘔。又胃口奇大,每餐要食二十碗白飯,當中十碗要噴灑在地上。我家米缸兩天就給他吃光,要向雙腳不良於行、住在天水圍的老媽子借米。老媽子抱怨說:「乖仔!我知您心地善良、悲心無限,可是長貧難顧,你要他幫手種稻才行!」

可這位黃生,只會張大咀巴要飯,從不做任何的家務。他每天總愛大聲開著電視機,播他最喜愛的人食人video、捕鯨寫真、嬰兒湯、原住民獵奇、藏僧自焚、婦女纏足、少女自殘、坦克壓人、核武滅美、格蘭披治、金正日自傳和滿清凌遲實錄。原本我是嚴禁兒子在完成功課前看任何電視節目的,也絕對禁止他觀看任何形式的暴力節目,可是這位黃生每天都全天候開大聲浪播放電視,騷擾阿仔溫習人權課堂功課,成績結果一落千丈。

這位黃生有一喜好,就是愛在大廳大便,害剛學行的妹妹滿腳臭屎;我每次好言相勸,換來他怒目相向; 使我不敢造次、肝鬱氣滯。我向一位姓左的朋友訴苦,反被他指責我歧視鄉民。反而是霞姨,每次她看見擦得光亮的地板給臭大便弄污時,必然破口大罵!但這位黃生依然我行我素。

為了處理自己的憤怒,我開始學習佛法,希望放下自己的偏執和定型。罪過罪過。

正當我以為自己已經修成正果時,一天下午下班回來,赫然聽見房間一聲慘叫,原來這位黃生正想暴虐小兒!只見霞姨滿面鮮血,死捉著姓黃的不放,姓黃的痛極嘶叫,快要扯破霞姨的頭皮!我不假思索、衝入廚房拿起菜刀,向姓黃的頸項斬去!姓黃的頭顱「咕」聲跌下,只見他頸部的切口全是蠕動著的蛆蟲幼蟲,卻沒有半滴鮮血!恐怖萬分!

為了不污染環境,我把姓黃的屍首斬件,逐件放入微波爐用高火烹煮三十分鐘,然後和霞姨吃光這些發出惡臭的肉塊!這怪物的內臟裡頭滿是蛆蟲卵子,我和霞姨邊吃邊嘔,吃了三十天才勉強吃光,還大病了一場,找中醫用中藥和推拿調理腸胃,療程三個月,花了萬多元!

不經不覺,又過了兩個多月。霞姨繼續在我家努力工作,我把她當作家人般看待。後來她結了婚,還在我家生了個非常可愛的小女孩,我為她接生:看見小生命在我的手中,我很感動和高興,從來未有過的自我完成感覺湧上心頭,使我激動得不能自已,把她當作親生女兒看待。我希望讓她在我家接受最好的家庭教育,像我的兒子和女兒一樣。

我讓霞姨的丈夫和嬰兒來我家居住,還叫她順便把她的親生老母接過來。為了容納多出來的朋友,我在家中建了個閣樓和用木板間了一個小房間,並把大床拆去改建成碌架床,大黟兒擠在不足三百呎的小屋子裡。幸好整屋洋溢著希望、喜悅、滿足和平安的氣氛:我們的未來,就在給我們好好湊大的子女身上。好在霞姨的母親白天可幫忙照顧小孩,她的老公在外面找了份地盤雜工,我則在大學找了份兼職教書,霞姨則獲公開進修大學取錄,晚間兼讀酒店管理。我們慢慢儲了點錢, 然後換過一間稍大一點的屋子。這樣,我們便可以接濟多些和當日霞姨相同境況的窮人了。多個人多雙筷子,有何不可?

可是,自那件血腥事情以後,我晚上必定重門深鎖, 不會再打開大門睡覺。每次有客人上門投宿,我必定與他談話起碼一個鐘頭,弄明他的來意,要他承諾遵守我家的規矩,才容許留宿長住。

朋友說我把所有的過路人當成是「盜竊亂賊」,我只是一笑置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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